從小學四年級年尾開始注意他的。當時候的我們都還小小的,我很爛,他卻很好。是個巡查員,小組長,我被迫在他的管制下每天7點30分上課以前交上功課。當時候家裡還有檢查課業的習慣,但我就是有辦法將繁重的功課減少一半,藏起來或說謊。用老媽最近聊天用的說法是,小時候對我的管教,那叫——鬥智。
我已經忘記被當時的班主任狠狠的鞭打,甩書包,大罵——“狗改不了吃屎”時的確切情況。但我想在那之前我大概就對他動了一點歪膩的心思,因為我看見當時候他看我的眼神時竟會閃爍,擔心在他眼中對我的印象會變成怎樣。和老媽聊起這件事時我略過他的事情,被問起爲什麽不記恨那名班主任時,我只是簡單的說——“當時候的我就是這樣爛啊!沒有她這樣罵我我大概會繼續爛下去!”但現在想起來,會不會有那麼一點呢?有那麼一點我不希望他覺得我就是這樣一個不知悔改的人。所以變成一個喜歡做功課的小孩路程雖然很漫長很痛苦,但我竟然就這樣撐過來了。
我很認真想過我執著于他的原因,但那麼多年來回想起來的時候,卻依舊可以那麼清晰的知道,他於我而言就是耀眼莫名的星星。他不帥,真心的。尤其最近翻回他的近照時更確切的感覺到他距離人們審美定義中的帥是有著明顯的距離的。可那個時候我就是那麼喜歡他。常常在上課的時候偷偷看著他,直到他感覺被注視回望的時候再紅著小臉低頭下去,傻笑。那份感情簡單而純粹。我就是這樣喜歡他。
——現在想想,搞不好我那不靠譜的審美觀就是被他給毀了。
那時候的我常常在想,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可以那麼的厲害呢?是巡查員,是童子軍,是班上老師和同學們喜歡的好學生,擁有班上中上以上的好成績。六年級的時候他沒當上巡查員團長,為此,我還默默討厭過那一年的團長。而我的身邊,從小到大,只是不斷的出現是非,朋友相處不久就遠離我,甚至被設計被利用被欺騙在背後被人嘲笑。
——也許正是因為他離我的距離如此之近卻又如此遙遠,所以我才會近乎膜拜的一直看著他吧!
小朋友之間的感情很容易建立,也很容易破碎。所以我們因為四年級的組長關係,同座(中間隔了一個人)關係,五年級的時候成爲了朋友。那時候男女之間的友誼除了建立在彼此可以一起玩“圍棋”、“按膠擦”、“做可以攻擊被人和擺顯魅力的怪獸指甲”外,還有另一種就是男生弄女生生氣,女生追著男生跑這樣的方式顯現出來。
雖然現在回想起來幼稚不堪,但當時卻因為這份幼稚而快樂著。只要能夠說上幾句話,就可以快樂好幾天。
我從沒懷疑過自己是不是不喜歡他,就算疑惑,也不是不喜歡,而是擔心自己是個花心大蘿蔔可以一次喜歡很多人。((汗
然後,然後我就這樣失去了他。在小學五年級年尾以後。
當時候在樂隊里因為四年級的被欺壓,五年級送走那一班現稱“學姐”的人,我總算開始正視樂隊裡面的人,除去曾經是無話不談的始作俑者外,我慢慢認識另一群在樂隊裡面的其他人,起因是因為我皮癢去亂打鼓隊里那唯一的男子的鼓。下場是那男孩很淡定,我卻從此多了一個外號——“藝蕊的fo”
開始會極力放抗,然而男孩淡定的表現卻讓我皮更癢的繼續在每次練習的時候就與騷擾他。然後漸漸地漸漸地,不放抗了,他們叫我就應,沒想過自己不喜歡他了,卻每天糾結自己真實個大爛人同時喜歡兩個人。
等我從這樣的糾結醒過來時,才發現原本的那個他離我很遙遠了。不再主動來騷擾我不再惹我生氣,而我因為心裡對他那一點歪膩心思更不敢去主動聊天。
六年級,那男孩畢業了。到頭來我還是沒弄清我對那男孩的感覺,卻清楚的感覺到那個他對我的敵意。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然後我想起了五年級年尾聽說他和另一班的女生開始通信,誰開始的我不知道,但就是這樣,我更不敢上前,他卻變本加厲。那女孩多美啊,是我們那時學校數一數二有氣質的女生,高高瘦瘦白白淨淨,人緣好得不得了。
有一次,他終於弄哭了我。在他面前。
小時候唱歌不好聽,老媽也常常嘲笑我的拍子,但我喜歡唱歌。特喜歡。妹妹唱歌很好聽,每一次參加比賽都會得獎。走到哪裡都會有人想聽她唱歌。我羡慕,所以我也唱,卻常常被說成不自量力。老媽常說自己做得最對的選擇就是三年級那一年讓我學了鋼琴,讓我變得不那麼粗魯,音感也比較好。但我知道其實不是那樣。我在學校或補習常常打人,打男生,狠狠的打,打壞過幾個文件夾,從一樓到四樓來回追逐是家常便飯;音感變好....那其實是因為參加了樂隊,開始了敲擊樂。可我還是感激學過鋼琴,畢竟當時候要進敲擊隊的最基礎條件就是會鋼琴。
好吧,扯遠了。回來。
其實我想說,因為這樣,六年級當我的歌聲不再那麼被眾人嘲笑之後,我想試一試比賽。小學六年我不想留下遺憾,想上臺,想唱歌,想證明自己其實也可以做一些事。可是在班上老師甄試的最後,我還是沒能上臺。回到座位的時候,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我聽到了那麼一句話——“唱歌那麼難聽還想學人家比賽,切!”然後我就暴走了。這是我的壞習慣之一,忍耐到一個極點,然後我就會不顧一切場合和其他因素暴走。內容是什麽我忘了,但我卻記得我哭了,和他驚訝的眼神。
之後就畢業了。
當然間中還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我算是看清了那傢伙不喜歡我。雖然讓我更確定我喜歡他,但我卻不再願意接近他。上課養成偷偷看他的習慣改不掉,他和那女孩的通信好像也持續到畢業。我記得畢業典禮那天我想了很久要告白,但沒有。那一天他頂著一個大光頭來上課,所以我們最後一次合照上他是光頭。雖然那一張是班級照。我沒有和他單獨合照過。我是不敢,他是不想。
想來我那一次哭后我們之間好像又有了些變化,我是不待再在面對面見他,他是不在對我釋放那一種盛氣淩人的感覺。我們之間的第一次通電話是班上男同學,我當時的好朋友在背後自編一些亂七八糟的故事,主角是班上平時成績特好的那幾位,他是主角之一。後來被發現,他們將紙撕碎藏好。老師異常生氣,要他們交出來。他是打來問我內容和紙張下落的,畢竟我雖然不是創作人,但內容我倒是好好看過給意見的。
那一次,是我們第一次通電話,卻是最後一次。但那之前我便熟記了他的電話號碼,直到現在也還記得。((笑
還有六年級舉辦的激勵營。全班同學必須參加,我既渴望被分到和他一組,又不希望面對他。最後上天不知道究竟是為我好還是不好,但我確實和他一組了。在其中一個環節。我記得是用吸水管,朔膠圈什麽的製作一個東西。結果和過程怎樣我忘了,因為我忙著控制自己的心臟和面對他的表情。
然後就真的畢業了。
中學,他去了寬中,我呆在國中。我們兩個的人生,確實走向了分水嶺,並且到如今只有越走越遠的份。
可,中一那年,他成爲了我的精神支柱。那一年發生很多事,我處處惹是非的功力有增無減。我開始寫東西。一開始是信,不停的寫,一天寫一封,署名都是他,沒寄過。就這樣一直寫一直寫,寫到身邊的人罵我變態無聊神經病,我忽然間不想寫了。
不寫給他了。
對了,從離開中學以後,我其實給他寫過賀年卡,寄去他家。然而後來卻輾轉從小學同學口中聽見他將此拿給同級學生看,更將錯字挑出來。我氣得躲在房裡哭,那年我也中一,後來我失心瘋的將他當成寄託的對象,更堅持不懈的寄了五年的賀年卡給他。
現在想想自己搞不好精神狀態有問題。細想卻記不清其中的緣由了。
啊,那些信,後來在我知道他交了女朋友之後就一張張撕掉了。嗯,他的女朋友是我妹妹初中班上的一位女生。還有他通信的女生在許多年之後發現是我妹某一任男人的姐姐。
看,這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緣分。我們明明處於不相同的世界,不會見面。可兩個世界卻還是微微連接。只是,當然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也不會拿他當我寫信的對象了。
中三之後,我再沒有打聽他的消息。倒是我妹比我不待見他,只要在學校碰見他回家就會和我大談他,只是她說最多的就是——“真不知道你什麽眼光,會喜歡這種人。”
很多年以後,面書成爲了我生活中的一部份時,有天我終於鼓起勇氣去加了他好友。再後來他去新加坡當兵了。有天我點開他的主頁時,才發現記憶中青澀的小男孩不見了,文筆間流露出來的,是我當初喜歡上他時那一種足以照亮我心裡的感覺。當然,我沒有再度喜歡上他。對他的感情,在中三那一年我就確確實實地將他結束了。
可是我很開心,每一次看見他的東西就很開心。雖然我感覺他還是不待見我的。原因是什麽我不知道。可就如我所說,我們一直一直,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他曾經照亮我,傷害我。雖然都不是直接性的,卻是人生道路上無法磨滅的痕跡。
然後摩天輪轉了一圈又一圈,時間也推進了一天又一天。我看見了他在臉書發佈要去臺灣唸書的入學通知單,是成大的歷史學系。那是我一個想讀而最後沒讀的科。我們之間只會越來越遠。我卻很開心,發自肺腑。
我心中那個四年級的小女孩喜歡過他,五年級的小女孩喜歡過他,六年的小女孩雖恐懼厭惡心傷但卻也喜歡過他,直到中三的小女孩都在心中為他保留過位子。所以我樂意看見他卻來越好,樂意他幸福,就像當年我知道他戀愛后終於願意讓自己放他離開心裡一樣。
我就是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沒有認真為他寫過東西,所以上來了。雖然寫出來的東西有些情感只有自己知道那種轉化,但就是很想寫出來。當個紀念,順便回憶回憶。並無它意。((笑
現在的我也過得很好,認識了很棒的朋友,也一直努力將自己變成一個更好的人。雖然改變是一點一滴的,但如果當年沒有他那樣的對待,我大概會少了一點動力吧!
我想變好,變得更好。爲了自己,爲了愛我的人,也爲了,那一些不愛我的人。
最後
我發現自己
是個被虐狂
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