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周心情起伏有點大。有好有壞。我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對家裡的依賴,有些東西以前也許會不在意看不清,現在卻隱隱為他們感到心疼,我總是以為老媽停在中學記憶中的年齡,今早和她談起身邊的長輩感覺都蒼老了許多時,她說前陣子鄰居家的姐姐也對她母親說:“秀琴aunty感覺老好多啊!”
心裡一陣煩悶。
也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幾個人,儘管那幾年我特別想離家,但心裡清楚我的終點不會在別處,一定是有兩老的地方。這一次回來,發現老媽開始戒口了,說是驗血報告出來了,三高。末了還加上一句:“人老了是這樣的,身體機能大不如前了。”
然後有一天她忽然和我們說:“我的經期亂了,你說是什麽問題?”我說該不會是要停經了的徵兆,她卻緊張兮兮的跑去買回來了驗孕棒,結果當然是沒有。那幾天被弄得有點煩,有一次就問她懷孕了就生下來就好啦,幹嘛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她卻回答說:“這是老蚌生珠!我和你爸都這樣大了,怎麼可能可以養?”我說:“還有我和妹妹啊!他大的時候我和妹妹肯定有能力了,你怕什麽?”原以為她會笑嘻嘻說懂事,結果她卻說:“你和妹妹以後都有自己的人生!怎麼可能可以一直看著他。所以沒懷孕是好事,我和你爸都這樣認為。”
心裡又一陣煩悶。
她總是看得很清楚很明白,這個世界上的人際關係怎麼運作,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如何淡薄,就連親人之間的鏈接其實都沒有辦法給她安全感。前幾天陪她和她的朋友出門吃東西時,談起對方家中的家務事。就像在現實生活中上演的肥皂劇,連我的戲劇性都無法披靡。那時候的老媽是怎麼樣迴應了?她說,所以人要留點東西在身邊防身,什麽兒女都是浮雲。
心里,泛起的是陣陣的疼。
其實,我知道她對我或多或少有點失望,家中的長女,我一直是她希望可以帶出去見人的驕傲和光芒。但我沒有。
小時候的我,粗魯,頑皮。
後來的我,肥肥圓圓,又不漂亮。
要上大學的我,義無反顧的放棄理科,拒選商科,走向整個家族裡面無人問津的中文系。
不夠圓滑,不夠世故,很多她覺得我應該明白的道理我都拒絕去知道。其實我很固執,比一般人都還固執。前幾天看醫生時被問起脾氣如何,我竟然有點不敢回答。我對他們很壞。因為我總覺得我的人生不應該她來安排。
她總說我和她的眼光不一樣,想法不一樣,所以很多時候她和比較像她的妹妹比較親,
而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竟然沒有辦法向她開口我心裡的情緒。
不安......寂寞......
妹妹可以輕易說出來的東西,我卻開不了口。
唯一可以做的,是在我頭痛的時候賴在她身上撒嬌討按摩。
輕輕重重,舒服地讓人忘記疼痛昏昏欲睡。
我很愛她。
也希望她愛我。
卻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有些情感我曾經說了很多次,有段時間也很擔心自己會因為這些東西徹底黑化。幸好都沒有。不知道是自己的適應性太好,還是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乾脆什麽事情想一想就算了。
就好像聽見老媽說大哥今天去找妹妹吃東西。
就好像聽見老媽說二哥每隔幾天就打電話給妹妹。
也好像聽見妹妹們說姐姐你很凶阿徽姐姐就不會這樣。
每一次聽見這種東西,就會覺得自己真的很失敗。
然後更加寂寞。
大概是最近自己一個人的時間太多了,老是胡思亂想。感覺就像是回到了中學時期的自己,對身邊的事情充滿無力感的樣子。這樣下去會發神經的人大概是我。
前幾天一個人吃飯的時候碰見了幾位在那裡讀書的朋友。匆匆來,匆匆走。然後回到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在想這也許是報應,報復我面對感情時候的怠惰。
我想,我也許嚮往一個人獨立自主的生活,但我總歸沒有那麼堅強。
我喜歡撒嬌,依賴感強,習慣過群體生活。
一個人的時候懶惰的時間比認真做事的時間短。
就像明知道遠一點的中醫大樓伙食比兩三步就到的小食堂好,但每一次踏出圖書館瞬間我還是會打消去中醫大樓的念頭。
一個人,幹嘛過得那麼好?
嘛,想來我就是一個很欠扁的傢伙。
最近看著小說裡面的男男女女愛對方愛得死去活來,然後好像都是彼此最重要的歸屬,還有天生爲了對方出生的人,原本上來前對此有著長篇大論的看法想發表,但前面寫了那麼多到了這裡,反而對他們的感情和現實生活中的感情有了一句簡短的結語。
原來,最難的,是遇見相愛的兩個人。
和老媽提起自己不喜歡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她說:“去找個短暫的男人不就好了?”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當你清楚意識到的時候,你就無法輕易改變了。
就像我希望遇見天長地久細水長流的愛情,就無法在接受短暫慰藉寂寞心靈的愛情。
就像我希望遇見一個懂我的人,就無法輕易接受其他看起來“懂”我的人。
所以哪一天幸運的遇見了,希望就不要再放手了。
我寧願斬斷那些所謂的“桃花”,專心等待那朵屬於自己的桃花的綻放。
寂寞......就寂寞吧........
都這樣過了21年了。
果然我是一位抗壓性低的人
需要定時發洩
只是我要什麼時候才能習慣呢?
這種時候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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